今天,為了視察接受SLAM DUNK獎學金之選手的South Kent School,我出差前往美國。

剛剛經由芝加哥,到達波士頓。
芝加哥零下12度,下著大雪。而這個波士頓,我感覺體溫更低,有多少度呢?晚上外出用餐時,應該會更冷吧。

果然不出所料,在機上沒能睡上一覺,我看完了3部電影,兩本雜誌;還將突然浮現出來的漫畫靈感,紀錄了下來。然後想想在預定要拜訪的South Kent籃球隊的總教練及學生們時,要問些什麼問題等等…總感覺在機上的12個小時很短暫。

噢,不知不覺天色已了暗下來,現在是下午5點半,真的很想睡,幸好今天沒有安排任何活動…

眼下,電視機裡正播放著Duke對Boston College的比賽,充滿著大學生特有的熱烈氣氛。若要論「感受那種熱情」的話,氣氛更甚於職業比賽。
可以說這項獎學金,就是為了得到一個在這種舞台上打球的機會而設立的。首先爭取SD的獎學金,來到South Kent打籃球,藉此爭取得到NCAA DIVISIONⅠ大學的獎學金。

明天,就要到位於從波士頓出發、車程要1個半小時之地的Cushing Academy視察。這是間語言學校,在South Kent放暑假的6~8月期間教授語言。

明天看來也會很冷。

今天,吃過飯後就睡覺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1月29日


傍晚,我穿上羽絨準備外出用餐,但沒想到走了不到十步,冷氣已侵入我的脊椎骨!慌忙打道回府,把地點改為不需走到外面的餐廳。軟弱。看來來到這裡的學生,需要想清楚要如何對付冬天的寒冷。

波士頓以海鮮著稱,所以日本人也能適應這裡的飲食。大家一起品嚐還算過得去的牡蠣、蜆肉湯和龍蝦。

回到房間對著電腦沒幾分鐘,睡魔猛烈地向我襲來,我舉手投降。晚上9點。

仔細一算,我已連續27個小時沒睡了,但到凌晨1點,我還是醒了過來。之後,我覺得似睡非睡的,直到5點才完全清醒過來,眼睛睜得大大的。來到美國的話,最初總是這樣。

足球的海外選手們因國家隊的比賽而回到日本,沒多久就要比賽,我覺得那樣真的很辛苦。

然後,今天早上9點Check Out,要出發去Cushing。

就到星巴克吃早餐吧。

根據天氣預報,今天會更冷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1月30日


駕車2個半小時,我們來到了康涅狄格州〈Connecticut〉一個叫Kent的小城裡的小小旅館。下午5點半,天色完全暗下來了。旅館名叫Starbuck Inn,老闆出來迎接我們,他叫Starbuck,像是個老闆的名字呢。感覺就像在隣家的客廳裡住了下來似的,很溫暖。但在這種鄉下小小旅館裡,也有LAN,果然是美國呢。因為明天要啟程去South Kent,所以我們決定從今晚起,在這裡住兩晚。

今天,去參觀了名叫Cushing Academy的高中,那裡位於距離Boston一個半小時車程的小鎮〈極小〉Ashburnham上,聳立在景色極佳高台上的磚瓦建築物,映入了眼簾。一下車,感到激烈的寒冷!面對大叫一聲「嗚噢─」,就扭著身子向前走的3個40歲男人,有個學生很親切地跟他們打了聲招呼。

在這個獎學金的計劃裡,夏季大約2個月左右的時間〈6月底~8月底〉要在這個Cushing Academy渡過,而不是South Kent。要在宿舍裡與其他國家的學生共同生活,上午要上ESL課〈為母語不是英語的人士而開設的課程〉,同時要在體育館完成自己的訓練菜單。放暑假時之所以不回日本、而要進入這裡的夏令學校學習,最大的目的當然是提高英語能力。在這裡的2個月期間,為的是學會交流技巧,迎接9月開始的新學期。

來迎接我們的,是Summer Session的部長Daniel先生,他是位感覺不錯的紳士,熱心帶我們到校園參觀。

從結論來說,這裡給我留下的印象是:設備極之充足。我不曾在美國讀過書,就詢問了同行的獎學金要員、高中時曾留學美國的佐佐木先生〈from集英社〉。因為在那一瞬間,我以為美國學校平均都這樣?但佐佐木先生曰:這裡的環境好,非常難得。跟我的那時完全不同!

特別是藝術及運動設備,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,而Daniel先生也強調說這種藝術環境是此校引以為傲的優點,也是這裡的特徵之一。藝術?

下午是選修課,可以從Art〈即美術、繪畫及陶藝、彫塑等〉、Performing Art〈音樂、舞蹈、演劇等〉以及Academic〈科學、數學等〉這3個學科中加以選修。跟來到這裡的目的可能沒有關係,但這裡的設備極為正式,選修Art或Performing Art都很不錯。學生的作品之中也不乏佳作,相當有水準。說實話,我本人也很想選修這兩科。

Daniel先生說跟藝術設備相比,運動設備頗舊,不滿意。如果要翻新的話,希望可以翻新這部分。他說得很貪心,但這些設備在從普通日本高中畢業出來的本人眼裡之中,已顯得很充足了。有籃球專用的體育館,寛敞的更衣室,體重訓練室裡也有一整套的機器,甚至還有專用教練常駐於此,就算受了傷,也能在這裡解決,不必上醫院。更好的是這裡還提供這樣的服務〈收費〉:只要把衣服放進籃子裡,就會被洗得乾乾淨淨地送回來。

約有2個月左右的時間,獎學金學生要在這裡完成自己的訓練菜單。聽說這裡的籃球隊有7支之多,不同水準的學生會混在一起訓練〈每隊約有8~9人〉,沒有對外比賽,主要打半場練習,所以,我認為並不是太正式。但聽到每到周末,就會進行一些打全場的挑選比賽〈Pick-up Game〉,我倒覺得可以在那時大展拳腳呢,這是本人的想像。

總之,要完成自己的菜單,這裡有足夠的設備。

除此之外,校園裡還有能踢足球或打棒球的運動場、網球場、冰球場、橄欖球場以及能玩曲棍球、長曲棍球〈在這個新英格蘭州地區,很興打長曲棍球〉等的人工草地運動場。

而校內食堂聽說不單只有學生,連老師每天都來這裡用餐,味道一定很不錯吧。是種簡便餐廳,有點像是小型酒店的餐廳,連Daniel先生也說「好味」,不過,他也說只有咖啡「不好喝」。

每天的流程,大約是這樣的。
從上午到中午,是ESL課。
午餐之後,下午是選修的Art或Performing Art課。
晚飯。
到這時為止,我們的獎學金學生要利用空閒時間,完成自己的訓練菜單。
晚飯後,從8點到10點,要在自己的房間裡學習英語。
有老師巡視,禁止在這段時間裡看電視或上網。
在半小時的自由時間之後,10:30熄燈。
酣睡。

10點半就熄燈,對我們來說是早了一點,但在初次乍到的環境、在用不習慣的語言來交流、上課並訓練的情形之下,如果明白優先順序,知道現在自己必須做什麼的話,那麼到了這個時候,也會自然而然地要睡覺吧。是累了。Daniel先生也因此極力推薦學生在周末外出。

年輕時,有沒有一段時間能夠集中精力向著目標進發,對自己的將來有很大的影響。

真心想去做的事與隨波逐流,看來相似,實質卻完全不同。在物質與情報洪水泛濫而令我們內心感到疲倦的現在,我也想告戒自己:其實人生簡單一點,也不錯。

凌晨3點,舒舒服服地醒了過來,啊~

我決定不再睡了。昨晚下的雪,在地上積了一層。今天終於迎來了戲肉節目、參觀South Kent School。我要去看看我們的獎學金學生會在怎樣的地方、跟什麼人渡過大約1年左右的時間。也很期待能看到比賽。回頭見。

天色在不知不覺中放亮了,我聞到了煎培根的香味。Starbuck先生的早餐,會是怎樣的呢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1月31日


Starbuck先生的早餐很好味~
這個緊繃著臉、體格健壯的廚師圍著圍裙親手做菜的樣子,有一種說不出的美味。焦黃色的拉布拉多犬在腳邊嗅來嗅去,那是頭名叫Madison的母狗,不知牠多大,我摸了牠的下顎好幾次。

上午10點,South Kent School的董事Richard先生來迎接我們。他是位小個子美國人、眼睛很漂亮的紳士。總覺得這次每每遇到的人,感覺都很不錯,他也是South Kent的畢業生。

這一幕,與此次同行的獎學金要員Mr.中村from集英社4月來時的印象又不盡相同呢。嗯嗯,這個季節也有這個季節的好呢,嗯,beautifu~l…走在薄雪覆蓋的白色校園裡,我一直在自言自語。

與Cushing Academy的印象又不同,這裡的建築物個個都小巧玲瓏,紅磚建築物點綴在寬敞的校園之內,建在平緩的斜坡上。

這裡果然有藝術設施,看來這是這一帶私立高中的特徵,有不少陶藝設施。聽說也有學生決定從這裡升讀藝術學校。

我參觀了宿舍,有好幾間,有舊的新的、很髒普通髒小小髒的房間,各式各樣的都有。相信世界各地年輕小伙子的房間,都一樣吧。我們的獎學金學生也會住在這裡的宿舍。這種寄宿學校,老師和職員們也會跟家人一同居住在校園裡,代替家長照顧學生們。跟本人的高中時代〈in Kagashima〉相比,這裡的老師與學生的距離,要近得多了。

體育館和體重鍛鍊的設施相當充實。之前,Daniel先生說過Cushing Academy的設施不能滿意,原來如此,跟這裡相比,確實是高低立見,我明白了。

最令我羨慕的是體育館24小時開放,因為大家都住在校園內的宿舍裡,只要沒課或有空,隨時可以來這裡做投籃練習或腹肌鍛鍊。在我們參觀的時候,也有一個又一個的學生進來投籃。今晚,主隊要在這裡迎戰其他學校的籃球隊。

跟日本與韓國的留學生共進午餐時聊了聊天,有人告訴我將來想做汽車設計師。其中有位15歲的孩子,說是想打籃球,才請前輩幫忙來到這裡的。雖然他個子不高,但身體卻鍛鍊得結結實實,現在他是Varsity〈第2軍〉隊的,但他還年輕,將來終究會升上Prep〈第1軍〉隊,並希望拿到大學獎學金吧。將來的話,他當然有更高遠的理想,不過無論如何,他說希望能在任何一個地方靠打籃球維生。不錯,加油吧。謝謝你們告訴我這麼多。

這所學校的事以及籃球隊構造之事,與日本有許多不同。在此可能有必要說明一下。

                *

South Kent School是一所10、11、12年級的學生〈相當於日本的高中1、2、3年級學生〉以及postgraduate〈PG、比高3大一年〉課程學生就讀的學校。設有PG課程的學校被稱著prep school,約有八成PG的學生打算憑體育專長升讀大學,又或是有這種打算〈這個比例,或許只屬於這所學校〉。來自外國的留學生有很多,不分學年。
…以上是本人的理解,如若有錯,歡迎指正…

籃球隊分為3軍,1軍的Prep Team是最強的正規軍吧,在地區性的Prep聯賽或全美賽上,要與全美其他同樣學校的隊伍打錦標。

1軍的隊員並非都是PG課程的學生,不論是哪一學年的,只要有實力便能進入Prep隊,現時隊裡就有一名17歲的韓國選手。因在第一輪選秀賽上被指名,而直接〈不經大學〉進入邁阿密熱火隊的德雷爾‧萊特〈Dorell Wright〉已在那裡打了3年。讀12年級〈高3〉時,他就是這裡Prep隊的隊員。

而且隊裡的國際色彩非常濃厚,有韓國、塞內加爾、巴日利亞、英國以及克洛地亞的留學生在打球。

                *

下午,我們採訪了總教練Chillius先生,就隊伍、留學生情況以及他的學生、現已是NBA選手的德雷爾‧萊特、日本人、總教練本人的教練哲學and more請教了他…內容頗長,在此就不加敍述,但近期內會在《少年Jump》、《Business Jump》上以及獎學金Site內加以報導,有興趣的人士請千萬要瀏覽。

晚上觀看比賽。為了趕得及6點開始的比賽,跟Richard先生的晚餐早早進行,而且很快吃完了。我品嚐了平時較少吃的牛肉,很厚的那一種。

到比賽了。對手真的很弱呢~…上半場South Kent發動全場防守戰術,令對手全然無法順利運球,最後還犯下了「10秒犯規」。這種防守成為關鍵,奠定了勝局。選手們個個跑得很勤快,但兩隊的失誤都挺多,算是一場中規中矩的比賽吧。

場上若有日本選手的話…我是帶著這種想像在觀看的。我個人認為,若日本選手有實力,一定能夠成為絕佳的戰鬥力。與此同時,我也感到不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素質,都要堅強。

向Richard先生道謝後就此告別,然後我們3人喝了些啤酒,結束了漫長的一天。

明天還要駕駛2小時的汽車到紐約,從JFK機場前往邁阿密。要從極度寒冷的康涅狄格州〈Connecticut〉進入灼熱〈我沒去過,所以不知道〉的佛羅里達州。

去訪問來自South Kent School籃球隊的德雷爾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2月1日


不論是NY的人還是NY的風景,總覺得很不和悅!紐約人,對不起了。在寒冷又寧靜的新英格蘭地區呆上幾天,我的心境似乎不知不覺得到了淨化。看上去人人都顯得和顏悅色,可能是那種環境造成的吧。女侍應用敵視的眼神盯著我〈我覺得〉。

從JFK起飛到邁阿密。用力把羽絨外套和圍巾塞進旅行袋裡,然後辦好Check In手續。這次的旅行,很難挑選服裝。

這個大都會有著被照亮的藍天、潮濕的空氣、名人及億萬富翁望海的豪宅及海上的遊艇、濃情棕櫚樹和高樓大廈群,但在說不定會衝出頭小鹿的地方呆上幾天,因而得到淨化的本人眼裡,卻顯得有些猥褻和頽廢。

全美最大的體育盛會‧Super Bowl將於此周末在邁阿密舉行,因此,〈好像〉極難預訂到酒店。我們住的是間叫Aqua,外觀類似1930年裝飾藝術情調的小巧玲瓏、不知算不算是可愛的酒店。房間裡殘留著陣陣濃烈的香水味,不知是不是上一手客人留下的,令人昏眩。採訪的時間逼近,必須前去會場,我沒沖涼就奪門而出。中村先生因為年齡的關係吧,身體有些不適,說想淋浴卻沒水,但我們實在沒時間,我沒有加以理睬,就出發了。

今晚,邁阿密熱火在American West Arena迎擊Cabs隊。我們的安排是在比賽開始前採訪畢業自South Kent、已在熱火打了3年球的21歲Dorell Wright〈德雷爾‧萊特〉。

在會場的入口處,與居住在底特律的記者青木先生遇了個正著,談了談籃球。他擔心地告訴我KJ、也就是哥倫比亞大學的松井啓十郎選手近來上場的時間減少了。在最前線勇於挑戰的年輕人們,每天都在過著不知明日會怎樣的生活吧。我支持你們,請加油吧。我們也必須去努力,一步緊接一步。

一走進更衣室,就看到了「6 JONES」的名牌。今天,熱火果然與艾迪‧鐘斯簽了合約。很快,我最喜愛的選手、原是湖人隊的艾迪出現,在場的所有傳媒人都把他團團圍住。他的身邊,是「1 WRIGHT」。

之後現身的德雷爾‧萊特笑容滿面地說「My main ma~n!」,就抱住了艾迪。萊特本是LA人,相信小時候一定把湖人隊的艾迪視為偶像。雖然艾迪年事已長,但仍有很多地方值得21歲的德雷爾學習吧。

正如教練Chillius先生昨天所言,德雷爾是個性格不錯的年輕人,至少在大叔我的眼裡,他是這樣的。在談到South Kent時代,特別是教練Chillius時,他會自然而然地綻放笑容,跟他還留有稚氣的表現非常吻合,也跟談到熱火隊狀態持續不佳時的情形截然不同。

訪問詳情,將刊登在近日發行的《少年Jump》、《Business Jump》以及獎學金的網頁上,千萬要留意。

最後,這位出人頭地的前輩說:如果日本選手去到South Kent的話,希望日本選手能喜歡那裡的一切。

雖然觀看比賽不是我們的主要目的,但我們當然要加以欣賞。哎呀,說實話列布龍〈Cabs〉因為傷癒復出,感覺遠遠不在狀態之中;夏克也一樣;韋德,就是那個韋德嗎?動作遲鈍,頻頻失誤。這種沒有驚喜的平凡戰鬥情形,令我這個大叔要時不時跟時差戰鬥,趕走睡魔。但是,

那正是「德維‧韋德‧SHOW」巧妙的先兆。

第4節終結時,就在我覺得比賽勝負幾乎已定之時,韋德就像在背景上寫下「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…」的字樣那般,突然發出光芒,盲目運球,亂衝亂撞。然後突然停下,來個跳射球,之後再來個快速運球。對手當然全力來壓制他,嗚嘩,始終有心無力吧!雖然被人壓制,但他還是投球入籃,從沒想過要把球傳出去,連1%的念頭都沒有。

這叫利己主義吧?

不。

這是肩負著整隻隊伍之人的自覺,也是決定輸贏之人的自信。正因為前半段打得太差太差了,因此在終場前,這種不同尋常的好強心才大放異彩…這一幕完全捉住了我的心,而他那種才能與經過無數的努力磨練而成的表現,更令我震撼。

我對邁阿密熱火隊並沒有什麼感情〈因為我是湖人隊的擁眾〉,因此相對來說我像個傍觀者,但說實話連這樣的我,在那瞬間也要流下熱淚。不是被選手的背景或是人間故事等的預備知識,而是被展現在眼前的某個男人的表演所打動。

我得到了力量。我感到很滿足。

回到了酒店。雖然刺鼻的香水仍不斷向我撲來,但不到1分鐘,我已昏睡過去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2月2日


我昨天的報導有錯!熱火的大本營不在美國西部,而是美航球館〈American Airlines Arena〉!美國西部是鳯凰城,在此修正。

在這個名叫Aqua的酒店裡住上2晚的話,還是會湧起一些感情的。我也不再討厭殘留在房間裡的香水味,也不會再去介意朝餐的Serial充滿濕氣、瓷磚地板滑漉漉的事了。中村先生房間裡的花洒,也有水流出來;佐佐木先生對夜晚能在房間裡聽到的強弱不同的聲音,也懂得冷靜去對待,說要把它錄下來。人類,就是要去習慣呢。然後在習慣了的時候,又要出發到另一個城市。

出發前,我打算先洗個澡。熱水很順利地流了出來。因為身處旅行途中,所以身體比預料得更加疲憊,因而每次沐浴沖涼,我都有一種感激之情。當我把掛在牆上的浴巾扯過來時,只聽到咔噹幾聲,金屬浴巾架掉到了地上。

真是一間不錯的酒店。

現在,我正身處前往洛杉磯的飛機上。雖然是國內航班,但也需要5個多小時,怎會這樣?跟遠征外國差不多。氣候的話,也因不同的地方而有極大的差異,東西海岸的時差,更有3小時之多。今天,對從東面移動往西面的我們來說,有27個小時。

在美國,要靠體育維生的話,必須要有不怕舟車勞頓的強壯,還要學會自我管理。雖然我早已通過情報知道此事,但這次我卻親身體會到了箇中的艱辛。

我在South Kent看了高中籃球比賽,在邁阿密看了NBA的比賽,最後是今晚,我要在LA先觀看大學生的比賽,然後打道回國。說實話,能夠親眼看到美國College的比賽,對我來說還是頭一次,所以我樂在其中。這裡,是我們的獎學金學生接下來要達到的目標‧NCAA Division的舞台。

要觀看的是波特蘭大學對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的比賽。

波特蘭大學先上場的PG,是個1年級的日本人。這裡也有一個勇敢的挑戰者。

再過不到2小時的時間,就會到達LAX。
還要2個小時嗎,喂!

 
井上雄彥
2007年2月3日


看完大學的比賽,將結束這次的旅行。加利福尼亞州的洛杉磯,真是久違了。雖是2月,但陽光強烈,走到太陽照不到的背陰處,會覺得很涼爽。晚上不穿外套的話,還會有絲絲的涼意。

一下飛機,中村先生就開始說還是這裡的空氣最舒服,嗯嗯。不知是在附合我呢,還是在自言自語。看來,他的身體狀態已回復過來了。

被我強塞行李的行李箱爛得好可憐,要買個來代替。

大學的規模跟高中始終不同,不管是設備還是體育館。我是來看比賽的,所以沒有詳細參觀訓練設備,但僅從看得到的地方來看,已覺得規模驚人。

我們到訪的是位於LA的Loyola Marymount University〈LMU〉,今晚他們要在這裡迎戰波特蘭大學。兩所大學同屬West Coast Conference,而且LMU和波特蘭現在都甘居下游位置。同Conference的首位,是培養出約翰‧斯托克頓〈John Stockton〉及亞當‧莫里森〈Adam Morrison〉等等、人材輩出的Gonzaga大學。

我買了爆谷和水就進場了,沒買啤酒。我又不是記者,無所謂,總覺得…

記者宮地陽子小姐先到了。因為此次獎學金之事,我一早已請教過她,她也提出了許多的提議。之所以採用「把選手送到Preparatory School訓練」的形式,也是出自她的建議。

得到這麼多人的幫助,很感謝。

在會場不斷見到日本人,有的是傳媒機構的,有的是來美國視察的教練,還有的是來這裡實習、累積經驗的人,更有田臥勇太所屬的加州貝克斯費爾德〈Bakers Field〉的Jam老闆。幸好沒有手持啤酒罐呢,總覺得…然後,跟喜歡籃球的日本人談得不亦樂乎。

雖是周六夜晚,但可容納3000人的觀眾席卻只坐滿了三分之一左右。在電視裡時常看到的是學生爆滿、在熱鬧聲援的場面,我也是這麼想像的,因此令我感到有些意外。是否因為成績不太理想,所以沒有人氣?還是跟全美排名前列位置的大學有些不同呢?不過,有啦啦隊和銅管樂隊,熱鬧還是挺熱鬧的。

在介紹客隊波特蘭大學先行上場選手的一片喝倒采聲中,最後被介紹出場的,是#5,Taishi Ito from Japan。伊藤大司,20歲的控球後衛,難怪有這麼多日本有關人士進場。

喝倒采的聲音越大越好。他的表現越能引起裁判注意、並揚名立萬、在去到的每個地方都引起更大喝倒采的話,那樣更好。當然回到大本營,就相反了。我帶著緊張興奮的心情,自顧自地在想像那一天的到來。

聽說上次對壘,波特蘭大學在主場取得了勝利。但今晚,令對手一雪前恥了。LMU的射籃頻頻得手,或許波特蘭的D〈防守〉也有些問題。

暫且不提這些,今晚,在賽場之上,比起任何人都更想表現自己而拼命在奮戰的,是那個波特蘭大學的小個子日本人。是不是我的看法有些偏袒?我不這麼認為。若問起美國人,相信會這麼回答的人一定不少。

從頭開始,他就時不時出聲。很明顯的是他比隊裡的任何人都多聲。為了令陷入苦戰的隊伍振作起來,他多次擊掌鼓勁,有時怒吼,有時發出指示,或跟隊友說說話,完全不是個「老實的日本人」。從高1起遠渡美國,在這4年裡他所培養起來的東西,我可以確實感受到。

他在這段時間裡做出的努力,我想試著想像一下。

一開始他完全不會說英語,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,但若不加以表達,等於自己不在場。身邊的人不斷湧向前,自己隨時會被留下。為了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存在,為了生存下來,需要表現需要表達。出頭後,是受傷、失落、然後去克服。

在不安的時候,「自己選擇的這條道路是否正確」這種沒有答案的問題可能會浮現出來。在得出「自己正在繞遠路、在做著一些不用做也可以的傻事」之結論的那一瞬間,人是變得輕鬆了,但道路卻消失了。所以要向前看,帶著頑冥不化的堅定意志。

比賽結束之後,我跟他談了幾句。他說自己想到的是日美的籃球有不同,但如果後者是世界標準的話,那麼,趁年輕時遠渡重洋,用那個國家的方法來學習籃球,就變得很重要了。此外,還要學習怎麼去表達自己身為日本人的長處。那可能就是「賣點」吧。縱觀日美籃球,他很難用語言將兩者的差別表達出來。那倒也是,因此,現在他想與美國的籃球溶入一體。正因為如此,他才讀一年級,就能打頭陣上場,而且在場上發揮著領袖的作用。

首先要感謝教練及隊友的信賴,也沒有忘記多謝讓自己遠赴美國的父母、先到美國為自己開路的兄長。他是個那樣的年輕人。

正因為有了感激之情,才能生出不畏挑戰的勇氣。正因為瞭解挑戰的辛勞,才會湧出感激之意。

然後,再次向前踏出的勇氣會就此萌生出來。

對本人來說,這次的旅行,目的是親眼看看拿到獎學金的學生,明年要去一所怎樣的學校、怎樣的隊伍,又要跟一班怎樣的人相處,然後將這些情報告訴他們。為的是令那些非常喜歡籃球,想申請卻還沒有踏出那一步的人們鼓起少許的勇氣。

巴士是不會開到只懂得一味等待之人的面前,你必須高舉手、叫出來才行。

帶著勇氣。

我在等著你們呀。

 
井上雄彥
2007年2月4日